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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chive for March, 2013

不爱我的我不爱

March 29, 2013 Leave a comment

说起来很硬气的一句话,其实是很卑微的。

如果是有勇气的人,大概会说,不爱我,我也要努力让他爱我——只有胆小懦弱的人,才会抛出这么一句看似很有底气其实全然不是的话。东邪西毒里面张国荣就说过,要想不被别人拒绝,最好的办法就是拒绝别人——所以他傲娇了一辈子,孤伶伶地在那座山上,心痛难过,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我大概也深知这其中的滋味。大多数时候,我也只能软弱地秉行这样的原则。最近,我又突然觉得,这句话没说完,其实爱我的,通常我也不爱。有些人对你很好,可是你就是没有感觉,怎么样都不行。所以,归根结底,跟爱我,不爱我,没有什么关系,最重要的,是我爱不爱——

想到这里又觉安慰,这世界上有一块领域那些理性现实的人永远无法彻底占领,那就是爱情,而在这块领地,我永远是自己的君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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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用即美好

March 22, 2013 Leave a comment

不知道以前在哪里看到的这句话,但总是印象很深刻。

今天跟客户开总结会议,客户非常满意,表扬的话说的分量很重,best XXX ever都出来了,大家自然都很高兴,不过也就那么一两分钟的事情,至少我是。

这两天升职加薪的消息也出来了——我回想过去这几年,以前总觉得最傻逼的事情是某B问我满意不满意的时候我说了满意,而当时我的base加涨幅其实都很低,然后就被各种攻击,甚至人身攻击,那副嘴脸我迄今记忆犹新——但是现在,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件事情傻逼,我觉得如果跟大家教训我的一样,你应该抱怨,应该叫苦,那么我也就没啥可以独立存在的资本了。

这个世界其实有时候是颠倒黑白的,也难怪很多人从此变得愤世嫉俗,所以开始学着邀功,抱怨,逃避责任,等等。我有时候觉得很无奈,因为也不过就是级别的差距,而这级别,也未必就是跟荣誉挂钩了,至于钱,多少差距实在太小。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我就多清高,不过我如果经济上早点脱离困窘的状态,我可能是真的不在乎这些。

就比如今天得到了表扬,这很好;如果得不到表扬,也没关系——以前缺乏自我认同的时候我会很需要这种东西,一来安抚自己,二来为了不时之需,fuck傻逼用。现在我真是觉得无所谓了,客户再表扬,我也知道我不过做了一点点事情;客户再责骂,我也自问我尽力了,我就这水平,我没有自吹自擂,我努力了,这就够了。

而人生当中绝大多数美好的时光,跟工作都没关系。我记得刚进公司后去德国的兴奋,那个时候和几个同事开车一千多公里出去玩,整个路上都是难忘的激动。跟一帮同事午后在德国办公室旁边的高尔夫球场散步,谈笑间全是欢乐。有好几次从北京坐晚班飞机赶回上海,一到家韩少就给我大大的亲吻,然后抱我上床。前两天工作很辛苦,跟小雯雯跑到墨尔本意大利区吃意面,也全是满足。甚至那些发呆的时光,在飞机上,在温泉小镇,在英吉利海峡,在佛罗里达,在克罗地亚,在那么多那么多的地方,发呆,多么美好。

这个社会人人都在强调自己的价值,也许帮客户解决了问题,真的就体现了自己的价值——也有无数人为了这种所谓的成就感而努力而拼搏,again,除了那些沽名钓誉的傻逼,我还是很尊敬身边认真负责的少数同事,我也觉得他们是真能享受到工作带来的美好——可是对于我自己而言,从工作上得到的这种愉悦的感觉,不知道是不是我价值观有问题,我真的觉得比不上那些无用的时光。

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。我就觉得我想来想去没有一个结果,有时候我觉得无所事事挺好的,有时候我又觉得这个社会的进步发展肯定不是无所事事能成就的,而作为对自身的要求我也要做点事情。

负面能量多的时候我就跑到我的blog来,它真是我忠实的朋友。以前我觉得我不能没有男人,现在turns out我可以没有;以前我觉得我不能没有朋友,现在也是,但是也许我也可以没有。我这种人,来来去去,心里都只有我自己,也许最应该守着我自己一个人过活,过完我这无用但是也许会美好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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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3月19日

March 19, 2013 1 comment

昨天下班后真是有种累得跟狗一样的感觉。回到酒店后我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大脑完全放空,到最后就睡觉了。

长期travel的人,对生活总有种身在别处的感觉,时间长了,经常会lost,不知道自己本来是想要什么的,或者原来的方向是什么样子的。我觉得自己幸运的地方在于第一我差不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第二我的诉求非常单一,在没有环境干扰的情况下我几乎没有太多别的欲望——可是即使是这样,很多时候我也还是会不开心。

首先就是大片大片需要独自忍受的孤单时间。我已经算是很能handle这种孤单的人了,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不习惯,长期一个人往返于机场,在不同城市不同的酒店停留,通过网络和手机和远处的人们联系,然后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,打发掉所有时间。

其次是虽然飞来飞去,但是有一个凝聚点,或者说出发地,现在对我来说是上海。国内的人基本都在轰隆隆结婚生子买房买车,有的人好像两边都没耽误,一边飞来飞去一边把这些事情都办了,以前我会羡慕,觉得这些人过得真是好,现在就不了。我觉得如果两边都兼顾的人,其实他们自己也未必知道自己更喜欢什么,或者其实某一边的结果是被逼的。当然也许有人真的能力强,都顾得很好,不过我也不羡慕了——因为我做不来。不羡慕是好事,可是做不来,就会面临着更大的challenge,那就是你飞了几年,发现还是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栖息地,这个时候还要去抵抗外界的压力,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

然后是焦虑,你总不知道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,也许哪一天就精力不济了,也许哪一天就不想动了,可是停下来你不知道能干嘛,因为现在你的价值有一半是通过你愿意飞来飞去而体现的。动不了或者不想动,直接就意味着一半的价值没了——有的人可能觉得不是这样,但至少大多数人在我看来,都是瞬间可以被取代的。

最后是寂寞。寂寞和孤单不一样,孤单是身边有人就可以解决,寂寞不行,或者寂寞本身跟飞来飞去这件事情也没关系。比如你身旁有一群人,但是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你在说什么,你就会寂寞。飞得久,觉得寂寞,其实应该还是和经历见识以及因此累积起来的价值观变化有关系的——不过这个因人而异,就算不飞,到最后这个差异也会显现出来。

今天早上很疲倦,等到中午吃了个饭,更是没精神了。我最近越发觉得日子能接受的原因是,真的每个人都有他/她的困境。没有困境的人几乎不存在,只不过有的人困境是生怕别人过得好了,时时刻刻觊觎着任何一点得到所谓利益的可能性;其他人的困境则是如何过得更有意义,如何找到一个目标或者奢侈一点,梦想,然后为之而努力。前者我向来看不起,觉得这种人生就是笑话;后者,则都跟我一样,没有停止过纠结,也没有停止过思考。

墨尔本今天又是艳阳高照,初秋的一点点清冷夹杂着明亮耀眼的阳光,还有蔚蓝的没有杂质的天空,这种时候坐在室内真是罪过,罪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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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云夏日

March 17, 2013 Leave a comment

本文纯属虚构。

如果说一段邂逅开始于冬天,结束于夏天,是不是听上去太过漫长?

我第一次看到他是在上海,冬天,半岛的大堂。那天我百无聊赖,心血来潮跑到半岛去喝下午茶,用比较直接的说法,就是装逼。我煞有介事地化妆打扮,甚至拿出来几乎从来不用的唇彩,还喷了放了快两年的香水,雅顿的绿茶——装逼也要敬业一点。虽说正过是大年初二,外滩边上都不太热闹,半岛倒是人头攒动。我很好奇,这些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。好位置都被占了或是book了,我坐在一个偏远的角落,听着一阵阵流淌过来的钢琴声,觉得有时候装逼也是件愉快的事情。

我二十九岁,正宗的上海张江IT女民工,没房没车没老公没事业——但是有工作,可以养活自己,也能够支付偶尔我装逼一回的花费。因为工作的关系,我也经常飞来飞去,经常出国,还住五星级酒店——可是每次回到自己租的小破屋,躺在那张远不如酒店舒服的床上,我就能清醒地认识到,自己就是个女民工。这不,我即使涂了厚厚的眼影,也还是遮不住我那顽固的黑眼圈,明白地昭示着我的身份,无法掩盖。

我四处打量了下,几乎很少有一个人坐在这里喝茶的,除了我。不过这也没有妨碍我的好心情,我慢慢吃着点心,听着琴声,看着进出的人群,心里感叹:这真是一个装逼的好地方。

快结帐的时候他出现的。我忘记他从哪里冒出来,我正走神,突然有个人站在我面前,跟我说,小姐,你围巾掉了。我谢过他,他没有走的意思,问我,能跟你一张桌子喝茶么,这里没位置了,我可以买单。我有点发愣,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,不过有人买单也不错,我就同意了。

他长得很帅,而且很干净,周身都是名牌,看得出来是仔细打扮过的,穿一件很好看的毛衣——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,我虽然自己买不起,但是好东西我还是知道的。他既然坐下来我们就开始聊天。原来他比我大三岁,是投行的,而且是全球最有名的那家投行,难怪是这身行头。我是因为怕老妈唠叨所以没回家过年,他是因为有重要的工作不能休假。

虽然是陌生人,但是我也没有太多提防,我想大白天难道你还能吃了我?所以基本他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,我是干嘛的,我为什么会装模作样在这里喝茶,以及我正装逼结束准备走了。到后来他一直笑,有点自嘲的意味,我不明所以,也懒得问,等着他结帐我好走人。他买完单,我们起身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,对不起,我误会了。我满心困惑。他说,半岛的大堂有时候会有单身的女人在这里等客人,他刚才看我扑了很厚的粉,一个人坐在这里东张西望,就过来了。他刚刚加班结束,整个人都很疲倦,可是精神持续兴奋,睡不着,于是到大堂找寻一下目标。

我听懂了,开玩笑说,那证明我卖相还是不错的嘛。他又笑了——他笑起来很好看,略带羞涩,一点也不会让你觉得这个人其实道貌岸然。我正要走,他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你晚上有时间么?如果可以,我想约你。我又是一愣,心里想你刚才说了你以为我是卖肉的准备睡我,结果发现误会了,那现在这是什么意思?他看我没反应,继续说道:你别误会。刚才我的确是搞错了,以为可以带你回房间。现在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,我只是觉得跟你聊天很有意思,而且大过年的一个人确实有点无聊,所以就想找你吃饭还有看电影。我就住在半岛,房间在16楼,前台那里可以核实我的资料。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,觉得有个帅哥请我吃饭看电影也不错,于是跟他一起到前台confirm了一下,证明他没有说谎,然后我们就一起走出半岛。

他问我想吃什么,我脱口而出海底捞——看来装逼也有一个时限,过了就完全不会装了。他又笑,他笑起来嘴巴有很好看的弧线,让半岛的服务生帮忙叫了辆车,然后我们就打车过江,吃火锅。在车上坐得稍微靠近了点,我闻到一阵淡淡的烟草味,夹杂着香水的味道,很好闻。我问他你抽烟?他说你鼻子真灵,我每次压力大或者加班的时候抽,平时不太抽。我说,做投行是不是压力很大,每周工作一百个小时?他笑,习惯了其实也还好,工作时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。

在海底捞系围裙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厮一身名牌,于是不好意思地对他说,你的毛衣沾上味道是不是不太好,我们去吃别的吧。他笑笑,说不就是件毛衣么,不要紧。我于是打趣道,我看你这种打扮到发梢的阵势,还以为你装逼无极限呢!他哈哈大笑,说没办法,职业习惯,已经习惯打扮了。我这才又认真看了看他,是真的很帅,皮肤也很好,眼角略显疲惫,但是眼睛很有神,有种莫名其妙吸引人的光芒。

吃完我们就去看电影,打了个车去IFC。大年初二的陆家嘴人非常少,夜景很漂亮,让人流连忘返。上海的云是烟云,压得很低,流动快。那天晚上在东方明珠的灯光照耀下,依稀看得见四周飘动的云。我突然觉得这又到了一个装逼的好时候,于是我看着他,满脸微笑,努力娇俏地说,你看那些云,好美好美呀!这次轮到他愣了一下,我于是得意地大笑,说哈哈,你不知道如何反应了吧。他有点无奈地拍了一下我的头。

后来我们去看了云图,中间一些镜头我有点紧张,他觉察到了,于是又拍拍我的头,说你说话那么直接大胆,看个电影也能把你吓成这样。我一时被堵住,不知如何还嘴,就没吭声。看完电影我们又在陆家嘴走了走,不过上海的冬天实在太冷了,我们两个都瑟瑟发抖,于是最后他说,谢谢你,我今天晚上过得很开心,我叫个车送你回去吧。他还说真是对不起下午的时候误会你了,我当时累到只想找人上床,不过一个晚上的休息,我现在感觉好多了。我心想你说话也很直接嘛。

上车告别的时候我又多看了他几眼,我突然想他如果真要带我回半岛16楼我大概也不会拒绝——大龄剩女看见了多金帅哥真是各种无节操。不过他好像没有这个意愿,他甚至没有问我联系方式,我有点受挫地想看来我有点自作多情。第二天我又在家百无聊赖的时候,有点想再去半岛,不过后来想想,他这么直接主动的人,想做什么肯定会说,既然什么都没说,那就是没有继续想约我的意思,我何必自讨尴尬,就此作罢。

过完年我被派到墨尔本出差,在新加坡转机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。正纠结着要不要打招呼,他径直走了过来,对我说,又碰到你了。原来我们坐同一班飞机去墨尔本,只不过,他是公务舱我是经济舱,我心里想唉,到底人家是投行金领我是IT民工。因为坐长途飞机所以我素颜,而且穿得略邋遢,可他还是神采奕奕,打扮得很好,我站在他旁边突然觉得有点不协调,于是借口去洗手间溜掉了。再回来就登机了,我就直接去了我的座位,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小低落,也不知道在低落什么。

飞行中睡到一半我被人拍醒了,是他,他说你跟我过来。我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到公务舱,他说我旁边这个位置是空的,刚才我和空姐培养了一下感情,你就在这里睡吧。我笑说你真厉害,空姐都能搞定。他说,我经常飞的,她们认识我。我于是谢过他,继续睡,可是睡不着,他在我旁边我没来由地紧张,只好装睡,听着他的呼吸声,有种异样的感觉。

下了飞机我们各自打车去酒店,这次他住城东的柏悦,我住城中的万豪,虽然都是五星级,但是就跟航班一样,也还是有着类似公务舱和经济舱的差别。不过这一次告别的时候他问我,你的手机是多少,周末我可以带你出去玩,这里我来过好几次了。我努力抑制住心里的雀跃,把手机号留给了他。

墨尔本是夏天,温度很高,我实在热得受不了,又看到满大街白花花的大腿,冲到shopping mall买了条奇短无比的热裤——我们可以叫它:齐臀裤,真是可以看见屁股。从阴冷的冬天一下子到明媚的夏天,我瞬间就爱上了墨尔本这个城市,在阳光下穿着我的小短裤,四处走来走去,不亦乐乎。

到周末的时候他果然打我电话了。他租了辆车,说带我去大洋路,我抱着新买的单反就上车了。刚出发不久就有海滩,他于是停下车,我们去海边。他在海滩上走来走去,好像有点心事,又好像没有。我拿着单反拍来拍去,他过来看了看照片,说你技术真差,然后就拿过相机帮我拍照。我说你用单反的啊?他一脸鄙夷地对我说,你这个是我好几年前用的,我的相机懒得带出来这次。不过他技术是真好,把我拍得很漂亮。都说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才会把她拍得好看,我不知道,可是那些照片真的都很好看。

到后来天越来越热,我换上了我的齐臀小短裤,他笑说,你是在勾引我么?我说是啊,看看能不能成功。他说,你屁股下垂了,腿也不长。我气急败坏,说哪里下垂了,然后整路上都没有再说话,有点憋气。到Gibbson step的时候我们停了很久,一开始也是各看各的风景,后来他又拿过相机,拍拍我的头,说,别生气了,我帮你拍照,你穿这个小裤子很性感。我于是很配合地摆pose。沙地上有人画了一个巨大的心,我在阳光下看着镜头,心想我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喜欢这个男人了。

回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比较晚了。他问我你想吃什么,这一次我脱口而出海鲜意面,他还是笑,说那我带你去意大利区吃。上菜之前他抽了根烟,我说你最近压力很大么?他摇摇头,说,有时候想事情也会抽。我问你在想什么,能告诉我么?他看看我,说,不行。我于是悻悻地不再说话,他默默地抽着烟,偶尔看一下我。

海鲜意面很好吃,就是有点油。吃完他又点了一根烟,我只好安静地坐着等他抽烟。路边不时有行人走过,来去匆匆。餐厅里有人过生日,也很热闹,我们两个就静静坐在那里,他抽烟,我玩手机。这时他突然对我说,其实我今天一直在想,晚上要不要带你回房间。我再次愣住,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错愕,他接着说,我有个女朋友,在香港,也在投行,在一起很多年了,明年应该会结婚。我压力大的时候会找女人,只是上床,没有感情,她都知道,不太干涉我。不过你不一样,我喜欢你,如果带你回去我怕更难收拾。上次在上海,我没有问你要手机号,觉得这样对谁都不好。没想到在墨尔本又碰到你了,我想这也许是老天暗示,一念之差就带你出来玩了。今天你换上那个裤子的时候我就很想捏你屁股,不过还好忍住了,你是不是故意的?

我只好回答说是,我说我也喜欢你。你上次在上海都没要我手机号,所以这次我换上热裤勾引你。

他笑,嘴角还是很好看的弧线。他说恭喜你勾引成功,我这一整天都过得不太安宁。

我也笑,我说你要是不这么坦白直接带我回去我肯定跟你走,不过你要是不这么坦白我也许也不会喜欢你。

他没再说话,又点了一根烟,抽完之后对我说,那你现在还愿意去我房间么?我明天就回香港了。

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拒绝了他——他如果不问我,直接把车开到柏悦我就跟他上去了;甚至他如果不问我,他送我回万豪我也会叫他上去;可是他问了这么一句,我就觉得有点无力,不再希望发生任何事情,只想快点回酒店,一个人静一静。

他开车送我回去,我们一路无话,下车时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,可是他什么也没说,我们就此分开。

后来他再也没有找过我。

在墨尔本回上海的航班上我一直睡不着,看了部电影,乌云背后的幸福线,每朵cloud都有它的silver lining——看完我就释怀了,这个开始于冬天结束于夏天的故事,也许就是我这段百无聊赖的日子里面,镶嵌的silver lining吧。

全文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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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弥陀佛

March 15, 2013 Leave a comment

担惊受怕了一个礼拜,一直不来的大姨妈终于光顾了。阿弥陀佛。

在此之前我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:
第一天,无所谓,晚了一点吧;
第二天,还是无所谓,可能还是晚了点;
第三天,有一点疑惑,怎么还不来;
第四天,不太对;
第五天,好吧,我估计怀孕了;
第六天,完了,我怀孕了。

因为以前周期都很准确,所以根据我的过往经验,如果晚了这么久那几乎可以肯定是怀孕了,然后我就进行了漫长的纠结过程:

首先,正如上一篇blog所讲,我工作刚进入状态呢,我到了这个新的组,我比较喜欢的组里,做了一年都不到,就搞出这种妖蛾子,我怎么跟老板交代…我总得稍微做点贡献再怀孕吧…

其次,我要放爱可鸽子了,我们本来约好坎昆+哈瓦那之行;我要放小雯雯鸽子了,我们本来约好了新西兰之行;当然,刚才说了,我也放了我老板鸽子,我不能去美国了,我连出差都不行了…

最后,我要怎么办?我和韩少即将分居两地,关系99%会破裂,几乎等同于分手了,然后我怀孕了——

可以肯定的是,我会生下来。这次如果不生我以后搞不好都生不了了,而且我也三十了,而且如果真怀了生出来就是个摩羯座,我最喜欢摩羯座了(因为我最喜欢我自己)。总之这一点上,99%我会选择生,这样我就会面临两种可能性:

如果韩少会因为怀孕了跟我结婚,那么事情还没那么糟糕。首先我爸妈就算不开心也基本不会阻拦;其次我也不用担心没房子之类的,快生的时候跑到天津去好了,冬天北方有暖气;再次韩少爸爸妈妈可以帮忙带小孩;最后结婚了小孩也能顺利上户口,就上在天津好了,经过我调查,天津的中小学生读书还比较清闲。

如果韩少不会因为怀孕跟我结婚,那么我真是郁闷了——我爸妈就搞不定,我想到他们就头大就烦闷(我对于那种事事都要横插一脚生怕子女不受掌控的父母觉得很无奈,这真的跟孝不孝顺没关系,你就是不能指望一个三十岁的成年女子还什么事情依着爸妈的心思),然后如果搞不定爸妈接下来的事情都很麻烦,除非脱离关系,which他们也承受不了。到时候肯定鸡飞蛋打,然后呢,我的心情肯定乱七八糟,说不定就算我想生小孩也保不住。还有什么户口啊之类,也很麻烦,还有以后怎么养,那更是想不清楚的无底洞。我就活生生失眠了一个晚上。

除了最坏的那种结果,其实,真怀孕了也好像没什么,就是辜负了老板还有朋友而已。可是,最坏的这种结果足以摧毁我对生活的信心,我实在是讨厌父母带来的压力,你第一没办法跟他们说清楚这只是个人选择,第二你还不能像对外人一样,在他们把价值观强加于你头上的时候当他们是个屁放掉——我这几天一直焦虑,就是焦虑如果怀孕了,然后韩少不跟我结婚(其实我也没想好要不要结婚,只不过为了小孩我应该愿意结),我该怎么走过这道坎?

昨天晚上和韩少发生了剧烈争吵,我有点心灰意冷,觉得估计就是最坏的结果了,然后我就怀着壮士般的心情睡觉了——我觉得我的人生经常陷入最差的境地,这次估计也不例外了——然后今天早上我正忙着工作,测试一些调优的结果,突然,一股熟悉的温暖的热流…如释重负之余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小失落,大概我觉得,差那么一点,我就从此走上了另外一条不归路吧,也不一定是坏事。

后记:做爱要带套——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,当然也有种如果真有了就生下来的决心,可事实证明我还不够强大,爹娘跟座山似的,你还不能绕道,只能被压着。另外:为什么男人都不喜欢带套!不带套太不安全了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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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3月14日

March 14, 2013 Leave a comment

“我们终将变成,那些面目可憎的中年人。”

我又来墨尔本了。

依然是出差。两个礼拜的任务,我这边压力不算太大,也有了一些结果,知道自己基本可以交差了,所以还算平顺。有一天和叶洲开玩笑说,我以前居然总觉得自己做不好这个工作,这也不会那也不会,unbelievable——因为我现在觉得我太‘会’了!——而这个改变,只是自我认知的改变,我个人的能力,一直就是这个样子。叶洲说其实大多数人也就这个水平,不过认知不一样而已,一般人这种水平,都不会觉得自己不会,或者搞得不好,只要过关了就行;更加不会主动宣称自己做得不好,你比较二而已。实际情况不得而知,但是业务水平真正精湛,和水平一般能够干活,这两者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。大多数人的自我认知也许都是基于后者,觉得自己能干活且干得不错,而我,也是刚刚开始意识到,我也应该是这样的认知才对。

我开始意识到这些是重新回来以后。可能跳出去了一年,我反而更好地理解了我原来的这份工作本身的职责,和需要具备的技能。我以前总是觉得我不懂,那些底层的概念,那些业务的逻辑,我真的不懂,我只会照着一些既成的方法论去分析,分析出来的结论有时候我自己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。我总是希望我可以理解透彻,到底为什么这么设置,这么更改,可是疑惑的时候比清楚的时候多,时间长了我几乎彻底丧失信心,除去态度的问题(我的确没好好钻研),我真心觉得自己没入门。

在北京的时候情况一下子变了,事实上在去北京之前就开始变了。那个时候我被逼着要做好一件事情,我当时也还是不太懂,可是我仿佛开了窍一般,突然意识到懂不懂不是重点,重要的是我被expect交付出什么东西,而我,其实是有能力交付出来的。这件事情做完我就去北京了,站在了另外一个位置,更加豁然开朗——我所在的只是一个支持部门,核心是支持二字,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更好的support客户,至于我总是纠结的不懂,很大程度上,都不属于份内的事情。

所以,我其实还是不太懂,但是,这已经不妨碍我做好我的本职工作。比如有时候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发生,根本原因不清楚,但是我知道有个补丁是专门解决它的;比如我并不知道有的逻辑为什么性能不好,但是我知道怎么换一个方案规避这样的逻辑,从而提高性能;甚至比如我真的技术上就是不懂了,隔靴搔痒没解决根本问题,但是我还是努力用别的渠道把客户哄高兴了,从而没有被complain;等等。还有更重要的一点,时间,有些事情,慢慢做自然就有sense了,做了一年还是不清楚,一年半的时候,突然就明白了。

可是,所有的这些,都只是在告诉我自己,怎样更好地干活,怎样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把这个工作deliver得更加好看,不授人话柄。真正应该追求的技术水平,慢慢积累起来的对各行业业务解决方案的理解,底层逻辑的实现,我也还是一般般——以前我至少整天整日痛苦,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;现在我虽然还是不太懂但是我不再痛苦,我知道自己可以干活,而且有些时候还能干得很好,然后我就一点也不suffer了。

其实这两种认知,中间有着天壤之别。

首先那些痛苦,来自于我不仅仅把这看成是一份工作,我希望自己对它有天赋,有很好的sense,我完全理解并在技术上有造诣,以此获得真正的成就感。除去这个愿望有点操之过急(其实每个行业都需要耐心去深耕),我至少是有追求的——然后我立刻发现事与愿违,我既没兴趣也没天分,于是我开始丧失信心和希望,也变得越来越焦虑,我不知道我是否该继续。后来痛苦消失了,因为我开始把这仅仅看成是一份工作,我变得很清楚它的本身职责,我也很熟练干活的技巧,甚至知道如何获得好评。工作就是工作,工作做不好也不是末日,何况我做得好。这样说起来,以前我也确实没好好干活,很多事情我自己都觉得meaningless,也根本就不知道那些重复的机械劳动有何意义;现在我开始意识到,这个工作本身就包含了这些重复的机械劳动,而且很多东西看上去meaningless,时间长了你会发现这其中一部分的确是为了糊弄过关,可还有一部分,那些routine的步骤,那些重复了几百遍的常见问题,其实是有意义的,因为目的是为了support,不是为了其他。

归根到底,如果是定义为自己想做的事情,那么你会希求很多,天分+热情+未来;而如果只是工作,那就是KPI是什么,如何完成,如何不搞砸,如何survive,如何得到好评,最后就变成如何不失业以及如何涨工资。

这样也没什么不好,至少你可以养活自己,可以开始承担一些责任,可以变得谨慎而耐心,现实而隐忍,还有情绪稳定。你不再追求工作和生活是否有意义,你开始focus在本职工作能否很好地完成,生活是否平顺且没有大的波折,所有的一切开始归于平稳,甚至于旁人对你的评价也会好转,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,就好象是突然之间,你就变成了你曾以为你有机会绕开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个,你,也不过就是如此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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